十个小时后,飞机落地,我直奔家中。
我悄悄进门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周末清晨,本该在梦乡中的女儿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。
女儿现在是小学,正常来说课业很轻,不会这么早起来写作业。
我推门而入,女儿没有像以往那样像小鹿一样蹦跳着过来撒娇。
一反常态,像只受惊的小白兔,听到声音迅速瑟缩进桌子下,脸色也微微发白。
见状,我快步走过去,半蹲在地上,轻声哄道:
“安安,别怕,是爸爸。”
听到我的声音,女儿才缓缓抬头,眼眶泛红,小声啜泣着,说道:
“爸爸,你终于回来了,我好想你。”
我心疼不已,把安安从桌下拉出来,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:
“爸爸也想你,安安别哭。”
女儿“嗯......嗯......”的应着,但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我一边轻拍女儿的背安抚,一边轻声问道:
“安安,告诉爸爸,为什么要这么早写作业?”
“因......因为......”
女儿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出原因。
我满心疑惑,拿起练习册翻看,竟然是茜茜的。
“哎呦!”
门口传来女人的惊呼声,我转身看去,是妻子前两年新聘请的保姆。
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吓死人了。”
保姆的话随意又莽撞,完全没有对我这个雇主该有的恭敬,我心里泛起一阵不悦,但还是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,问道:
“怎么?我回我家还需要向你提前报备?”
保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尴尬的笑了笑,说道:
“当然不是,只是你突然回来没有准备,怕招待不好。”
听到保姆的话我更加不悦,我又不是客人,回自己家难道还要大张旗鼓的传唤,让他们做桌满汉全席招待?
想到这,语气也变得很不满,继续说道:
“我又不是客人,回自己家哪有那么多讲究,阿姨,你来家里也两年了,难道还没有适应?”
我边说边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保姆,保姆讪笑一下,说道:
“适应了适应了,先生,是我脑子刚才没有转过来,想岔了。”
随即保姆又说道:
“先生,那我先去准备早餐。”
“等等。”
我叫住了保姆,问道:
“安安为什么要给茜茜写作业,你不是说茜茜很懂事吗?”
保姆搓了搓手,不耐烦的说道:
“肯定是茜茜为了安安好才这样,安安学习那么差,就该多写点。”
听到这话我十分气愤,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欺负安安。
“谁的作业谁写,以后你看着点,安安愿意写可以再买。”
保姆甩了甩手,满不在乎地说道:
“先生,你也太娇惯安安了,小孩子多做点作业没什么事的,再说那是安安主动要写的,是吧?安安。”
保姆的话语里带着威胁。
我看向女儿,她眼神闪躲,垂着头,结结巴巴的说道:
“是......是我主动要写的。”
女儿卑微的小模样让我顿感心疼,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,哪里轮得到一个保姆在她头上威胁,我决心想要换个保姆。
保姆没有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,听女儿说完越发得意,说道:
“现在你信了吧?就是她自己要写的。”
外甥女被我们的动静吵醒,生气的摔开房间门,边走边骂到:
“吵什么吵?大清早的不知道有人睡觉吗?”
走到女儿房间,见我也在,也没什么礼貌的说道: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外甥女完全不尊重我这个长辈,一点没有自己是外人的自觉。
我沉着脸盯着她,保姆看见我阴沉的脸色拽了拽外甥女,对我说道:
“先生,小孩子睡蒙了,别和她计较。”
保姆善解人意的话却带着强势的语气。
外甥女不满的看着我,我没有理会,沉声说道:
“茜茜,把自己的作业拿回去写,别再让我发现安安帮你写。”
“凭什么?她自己非要给我写的。”
外甥女像只炸了毛的猫,恶狠狠的目光等着我,恨不能上来撕咬我。
“你说呢?”
我强势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保姆拉着外甥女哄着送回房间。
她们离开后,女儿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,眼含期待的问道:
“爸爸,你今天还走吗?”
看着女儿可怜的模样,我摸了摸她的头,回道:
“不走了,爸爸以后都在家陪安安。”
这些年因为创作遇到瓶颈期,我忽视了女儿的成长,看着女儿不再明媚的样子,我决定弥补缺失的时间。
我问起妻子在哪,女儿怯生生的说可能出去锻炼了,我有些奇怪,妻子最喜欢睡懒觉,怎么会大清早的外出。
时间还早,我让女孩再睡一会儿,准备收拾行李,她却拉着我不让离开,我只好陪着她。
女儿睡着后,我给妻子打去电话,想要让她一起多陪陪女儿。
“喂......?”
电话中妻子林柔声音含糊,夹杂着浓浓的困意,像是被从睡梦中吵醒一样。
我有些疑惑,女儿不是说妻子在锻炼吗?怎么是刚睡醒的样子。
我没多问,直接说明缘由。
妻子变得不耐烦,冷冷地说道:
“我最近新投了一家公司,没空。”
说完像上次一样匆匆挂断。
我和妻子感情比较淡漠,她向来行事独断,做什么事基本不会和我说,这样的情况我已经习惯了。
茜茜是两年前来到我们家的。
妻子说这是她远房表妹家的孩子,表妹不幸去世想,看孩子可怜,要带到我们家抚养。
我本能的拒绝了,孩子没了妈还有爸,干嘛非得带回家帮人家养,觉得可怜大可以多给些钱。
可妻子非要带回来抚养,为此软硬兼施,在家在外各种闹腾,我被搞得焦头烂额,最终无奈答应。
谁知茜茜一来就吵着要住女儿的公主房,行为举止蛮横无理,一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。
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想和妻子商量要把茜茜送走。
妻子却不以为然,说那是因为小孩子性格直率,多加管教会变好的,又提起茜茜刚失去妈妈,让我对她多包容些。
起初我听信妻子,以为多一个孩子会多一个爱女儿的人,可没想到却让女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。
我心里暗暗发誓,绝不能再因为工作忽视女儿的成长,一定要好好陪伴她,弥补这两年缺失的时间。
看着女儿熟睡的小模样,我感到很温馨。
忽然,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,女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,眼里满是惊恐。
我安抚几句,赶紧出去查看,是茜茜卧室传来的。